​1941年重庆防空洞窒息惨案

1941年重庆防空洞窒息惨案

抗日战争时期，重庆是国民党 政府的“陪都”。名为大后方，实 际上并，安全，经常遭到空袭。一 九三九年五月三日上午，日寇敌机 九架空袭重庆，在信义街、嘉陵码 头投弹，四日又作二次轰炸。由于 没有完善的防空设施，人民伤亡惨 重。

临渴掘井，这时，国民党政府才发动各机关团体、学校医院开凿 防空涧。一时间，重庆相继出现了 形形色色的防空洞。有中央院部的 防空洞，外国使馆的防空洞，地方 机关的防空洞,学校医院的防空洞， 银行企业、资本家大富豪的防空洞， 还有黄山蒋介石的防空洞。更有一 种营业性的防空洞，年票大人一百 元，一公尺以上小孩四十元;季票 大人三十元，小孩十五元;月票大 人十元，小孩五元;临时费大人三 元，小孩一元。可说得上生财有 道。

这些防空洞有的装有电话专 线，与情报所、通讯队有联系，传 达空袭情况，按月付给津贴。出钱 的慷慨花钱，得钱的与人消灾。空 袭时，情报所和通讯队先把消息分 别传达给出钱的私洞，然后才传达 给公共防空洞。 重庆战时人口骤增,防空洞少， 有如杯水车薪。

国民党政府遂在市 中区的地下，开凿大隧道来容纳老 百姓;同时又在各处开凿大、小防 空洞，名为“公共防空洞”。

防空洞内设洞主和防护团人员，大隧道 分段设段长，安置通风、通讯和照 明设备。 大隧道总入口处是十八梯侧边 的观音岩，出口处有石灰市、衣服 街、左营街、山王庙、打铁街等处。 整个隧道把较场口、石灰市、衣服 街、鼎新街、木货街、米亭子、民 生路、临江路、鱼市街、青年路、 民权路、邹容路、杨柳街、和平路、 大梁子等街道的下面打通，高数公 尺，宽约七公尺。 还成立了重庆防空司令部，以 卫戍总司令刘峙兼防空司令，警备 司令李根固、胡伯翰为副司令。成 立防护团,以警察局长唐毅为团长。 成立“陪都”空袭服务总队部，以 社会部长谷正纲为总队长,洪兰友、 黄伯度、毛嘉谋为副总队长。成立陪都空袭紧急救济联合办事处，以 许世英兼主任。

在浮图关下的夜雨寺，设立中央防空情报所，直属军 事委员会防空委员会。在市内设立 警报台，制定空袭标志。台上挂出 红色三角，表示有敌人侦察机;挂出一个红球，表示有空袭可能，挂 出两个红建，表示空裴警报:两个 红球落下，表示紧急警报:挂上一 个绿色长形，表示解除警报。故 机投脊逸去后，第二批尚未到达， 就挂出一个红球，表示有空袭可 能，洞里的人可以出来换一换空 气 一九四〇年，我在国民党政府 社会部任法制专员。六月十三日上 午，我随同社会部长谷正纲、政务 次长洪兰友察看市区防空设施情 况，中午去至右营衔空袭服务总队 部午餐和休息，午后二时左右，该 部情报室发出空通警报，我们便进 入警备司令部防空洞。

这次空袭， 临空放机只有三架，在上空盘旋扫 射,约半小时后滤去。不到一小时， 又来一批，仍是三架，轮香扫射， 时间很长。隧道里的遇难者长时间 不能外出，闷在里边一直到晚上九 点钟，传来紧急报告:“大隧道发 生宝息”。谷正纲得悉，以洪兰友 同唐象前往农服街出口处指挥抢 救,谷正纲自己带同我到石灰市出 口处指挥抢救。

到达那里时，只见 从隧道口至张简斋诊所一带，人行 道上摆了百多具死尸。正在指挥抢 救中，警察五分局局长杨遇春飞驰 报告谷正纲:“十八梯隧道里窒息 严重，死人很多。”谷带同我驱车 至中兴路，下车步行到十八梯隧道日，只见空地上重叠堆积死户达一 公尺多高，旁边地上还摆着被枪杀 的士兵死户商具。我把这个情况告 诉了谷正期，他正忙于指挥，未及 再问。

这时，搬运死户的消兵队， 防护团，担架兵，川流不息。消防 队用铁爪抓住死户往外拖，四天热 尸体发臭腐烂，被抱的死尸拖掉很 多肌肉，铁爪又抓落一些腿和手， 男女老少，大人小孩都有，真是惨 不忍睹。这时，重庆卫成总司令部 交通处长姜咏冰、交通科长刘吉龙 走来向谷正纲报告情况,谷一面听， 一面叫我记录下来: #今天空袭时间很长，隧道里 面人太多，炭气重，通风机也无法 调节空气，里面几次发生骚动，发 现有人闷倒。因未矫除警报，河主 不敢放人出去，向防空司令部报告， 负实际责任的副司令胡伯翰也不敢 作主，只命令努力维持秩序，不许 群众乱动。

这样过了两个钟头，隧 道里阅死的人更多了，骚功很大。 洞主又报告胡伯翰，胡下令，群众 像遇故囚犯一样,争先挤出，但为 时已晚了，前面的人晕倒在地，后 面的人倒压在前面的人身上。人越 压越多越高，把道口堵塞了。隧道 里尚未窒息死的人,掉头朝石灰市、 衣服街方向挤去，衣服街、石灰市 的又向十八梯方向挤来，双方你不 让我，我不让你，把转弯道和出口道一齐堵满了。就这样，隧道里的 人全部窒恳死了… “惨案发生以后，才组织力量搬 送死尸。谁知回来报运死尸的担船 营，有两个士兵，搜检死户时，趁 机崔死人身上的取财物，要求命 令把那二人就地枪毙了。

谷正纲析完姜味冰报告，驰车 至卫城总司令部线刘岭，市长吴国 桢也赶到了。这时，赛介石的传从 室传来葬的命令，召开紧急会议。 在会议上，刘峙先发制人，一味按 脱自己,把矛头指向防空司令部时 际负责的副司令胡伯翰，防空洞工 程管理处长兼工程大队长罗志英。 答正纲是个有心人。在会议结束返 回社会部后，命我去空装服务总队 部河阅历次防空会议的纪录，将有 关隧道通讯、通风、照明、管理的 决议抄录交谷,谷立即呈蒋介石， 才责任推脱。 要味冰和刘吉龙见我们走后， 二人便咬了一阵耳朵，认定搬死尸 是个发财的好机会。既然杀了两个 担架兵以示销压，便命担架兵赤膊 尸，出来要检查。同时急调亲信的 特务背士兵来，进入隧道清理死人 财物。接出的金锟首饰、手表、纸 币和贵重财物，用罗慷抬出，再用 小汽车向刘岭家里送。

那姜咏冰、 刘吉龙二人,是刘诗大老婆的亲信， 他们把财物送交刘的大老婆，却被刘的小老婆知道了，还向姜、刘二 人大兴间罪之师,经刘岭一再两处， 大老婆才分出一份给小老婆。当时， 社会上只知道用萝筐翰金饰财物， 用小汽车运走，至于财物下落何处 就不得而知了。 隧道窒息案发生后，社会舆论 大早。

死者亲属组织起请惠团,向 国民政府请愿:新华日报、民主报 等不停地撰写社论抨击，满百姓 民怨沸腾。蒋介石只得派监察院长 于右任亲自查办，又命中央党部秘 书长吴快成、军法执行总监何成睿， 主持特别军事法底，进行审判。刘 峙通过贺国光等人的关系，开庭时 根本没有到庭:只传讯了胡伯翰、 唐毅、邹高镜(防空司令部情报所 副所长)、防空洞工程大队长罗志 英等人。按照事先拟好的口供略间 一下，走个过场，归咎于临时特殊 情况和设备条件不好，结果无一人 受到军法制裁，只受了一点行政处 分。

刘峙被撤去兼防空司令，以贺 国光继任,其卫成总司令撤职留任 市长吴国桢、警察局长兼防护团长 唐毅记大过一次:防空副司令胡伯 翰撤职。蒋介石准备重办罗志英， 罗志英的哥哥罗卓英是蒋的嫡忌军 长，走了路子，结果也是被撤职了 事。

在社会舆论压力下，行政院贩 济委员会发出大口二十元、小口十元的抚恤金，又请太虚法师主坛， 由慈云寺方丈法云、罗汉寺方丈觉 通召集僧众一百零八人，在较场口 做了二十一天罗天大醮，超度枉死 冤魂。 惨案发生的第二天，谷正纲命 我作详细调查。了解到:衣服街、 木货街、黄土坡、磨房街、鼎新街、 和平路、百子巷、四贤巷、十八梯 等街道，凡是在大隧道里避难的， 全部死绝。只有中央路的王有福， 因他女人带小孩回娘家，他本人去 隧道最晚，把包袱当座位坐在口子 上;不久腹痛欲泻，提起包袱出去 解大便，返回时隧道口栅门已锁上 了，只好躲在观音岩下水沟里，得 以侥幸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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